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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球的规律不偏袒任何人,它只回应你是否尊重它。U23的铜牌显示,中国足球如果尊重规律、保持稳定、给专业团队以时间,给市场以空间,是能够慢慢出成绩的。主管部门需要做的,就是尊重足球运动的客观规律,坚持走对的路,做对的事情,久久为功。国足成年队的溃败也在警示中国足球,过去的欠账不会自动消失,而会在某个时刻以残酷的方式清偿。
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
文|王兢
责任编辑|辛省志
短短24小时之内,关心中国足球的球迷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。2026年10月2日晚,国足成年队在友谊赛上0:5惨败巴勒斯坦,吃到了队史上对巴勒斯坦的首次败仗,比赛过程也堪称耻辱;10月3日下午,U23国足在亚运会季军战中点球击败乌兹别克斯坦,拿到了28年来的第一个亚运会铜牌。
两场比赛的对比堪称“冰火两重天”,也映照出近年来中国足球发展的真实轨迹。国足成年队队员多为1995—2000年间出生,这个年龄段中国足球人才储备的匮乏、球员能力的有限,在这场溃败里一览无余:比赛强度不足,上半场后段就已经跑不起来;节奏缓慢拖沓,被对方简单高效的战术冲得七零八落;更重要的是,比赛场面显示,“大哥们”似乎已经丧失了为国征战的责任心与使命感,“打卡下班”。新华社的评论直接指出,这场比赛中,国足队员“战意不浓、作风松懈,抑或把比赛当成‘例行公事’,不仅是对球迷的辜负,更是对国脚身份的亵渎”。
这场惨败不能简单以“锻炼队伍”“调试战术”来开脱,也不仅仅是主教练邵佳一临场指挥的问题。事实在于,这批球员已经进入了职业生涯的下降曲线,完全无法打出主教练想要的现代式足球:高位逼抢,后卫出球,边后卫内收,等等。赛后比这个比分更引发争议的,是下半场才替补出场、年仅17岁的小将赵松源被推到镜头前直面全网的质疑、批评。不客气地说,这就是一种“甩锅”。
赵松源面对镜头的表现较为沉稳与克制,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。同为年轻人,U23国足在亚运会的战绩指向一个结论:中国足球的未来在“05后”,中国足球不能再让“未来”给“过去”埋单。
足球是一项科学的体育运动,没有任何速成方案与折腾出来的捷径,只能依靠一点一滴与循序渐进的建设。惨败巴勒斯坦的比赛结果看似意外,其实仍然是足球这项运动的基本规律在起作用:巴勒斯坦队首发球员身价加起来近800万欧元,中国队首发球员则只有300万欧元出头;巴勒斯坦球员大量在海外联赛效力,习惯快节奏的攻防转换,而中国男足大部分球员都在中超征战,只能踢“回合制”的慢节奏“老爷车”足球。一旦国足被排名欺骗(赛前FIFA排名中国队第93名,巴勒斯坦队94名),“不把自己当弱队”,客观规律就会狠狠惩罚国足。
反之,U23国足的铜牌战绩就是一次回归规律、久久为功的胜利。赛后不少球迷都指出,外籍教头安东尼奥从U17带到U23,这批队员都是他经年累月调教出来的,战术打法演练多年,球员之间彼此熟悉,已经适应了现代足球,也摸索出了行之有效的战术体系。从年初的U23亚洲杯到此次亚运会摘铜,球迷目睹的是一支进退有序、训练有素的队伍,面对不同对手可以灵活应对,遇到各种形势都表现得沉稳坚韧,还有个别球员如王钰栋踢出了堪比超级球星的表现,这是“不折腾”的胜利。
作为市场化最为彻底的一项运动,足球与其他行业一样,都需要人口规模、科学培养、合理选拔、市场竞争与有效管理。这五个维度不是并列的,而是相互咬合的系统:没有科学培养,人口规模就转化不成人才;没有合理选拔,科学培养的成果就会被浪费;没有市场竞争或是竞争不足,选拔出来的人才也会在低水平环境里退化;没有有效管理,前四个维度都会被频繁折腾打乱节奏。
亚运会的铜牌,是这套系统在这批球员身上局部运转正常的结果;成年队的溃败,则是这套系统在1995—2000年龄段球员身上长期运转失灵的后果。足球的规律不偏袒任何人,它只回应你是否尊重它。U23的铜牌显示,中国足球如果尊重规律、保持稳定、给专业团队以时间,给市场以空间,是能够慢慢出成绩的。主管部门需要做的,就是尊重足球运动的客观规律,坚持走对的路,做对的事情,久久为功。
国足成年队的溃败也在警示中国足球,过去的欠账不会自动消失,而会在某个时刻以残酷的方式清偿。1995—2000年龄段球员的困境,是十年前青训混乱的后果;而U23这批球员的成长,则得益于他们赶上了青训局部改善的时期。一天之内的“冰火两重天”显示,中国足球真正该做的不是把U23的铜牌当成遮羞布,而是将其视为一次方法论上的“证明告成”:“不折腾”是可行的,“久久为功”是有效的。而中国足球需要把这个“得证”变成制度,而不是又一次在欢呼之后回到老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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